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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伯托·胡亚罗斯 [转贴 2008-03-01 04:27:28]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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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伯托·胡亚罗斯

(Roberto Juarroz, 1925-1995)

 

 

罗伯托·胡亚罗斯,二十世纪阿根廷著名诗人,生于阿根廷布谊诺斯艾利斯省的科罗涅尔多雷哥镇,父亲是小火车站站长。他在中学时期迷恋上了文学,开始创作,十七八岁时当上了图书管理员,二十五岁之后开始广泛游历,三十岁进入布谊诺斯艾利斯大学攻读图书馆学,然后获得奖学金赴法国巴黎大学深造一年,归国后成为布谊诺斯艾利斯大学图书馆学系的教师,后来担教授和系主任。1958年到1965年间,他担任过诗歌刊物《诗歌=诗歌》的编辑,他还担任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以及美洲国家组织的顾问等要职。他的诗歌作品主要是1958年以来陆续推出的近十部《垂直的诗》,他的诗被翻译成了英、法、德、意、葡、希腊、丹麦、荷兰、罗马尼亚、印地、阿拉伯等多种语言,先后获得过阿根廷诗歌基金会大奖和拉丁美洲的很多重要诗歌奖。

罗伯托·胡亚罗斯是二十世纪拉丁美洲重要诗人之一,其诗多涉及哲学和人生的“绝对瞬间”,以及人类境遇的经验,时时以魔幻性的空间和时间来拓展诗歌的内部张力,使各种事物在这种扩张中不断得到意义上的裂变、分解又重新组合,因而产生出多维的诗歌内涵和不定的语义,体现出文化悖论的独特魅力。他的诗在总体上具有对现实的超越感和强大的渗透力,以悖论形式对宗教、死亡、社会、文化、人类思想等各个方面的现象进行了高度概括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我想此刻

 

我想此刻

也许宇宙中没有人想着我,

我是唯一想着我的人,

如果我现在要死去

就没有人,甚至没有我,会想我。

 

这就像当我走向睡眠时

深渊开始之处。

我是自己的支撑物而我把它从自己这里拿走。

我有助于用空缺来遮挡万物。

 

也许那就是

当你想起某些人时

就像在拯救他们的原因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死亡是另一种观看的方式

 

死亡是另一种观看的方式。

死者的月亮年老一些

不再引起潮汐。

 

你自己的死亡是另一种观看的方式。

生命的月亮年轻一些

她自己就是潮汐。

 

在两个月亮之间,

在死前和生后,

我们是一根观看的骨头

躺在一片从未开始的海边。

 

 

 

  ● 生命是必需的预防措施

 

生命是必需的预防措施,

如同树木的荫影。

然而有什么过多的东西,

仿佛生命应该躲避自己的跳跃

或者影子向前而不是向后投映自己。

 

赤裸存在于躯体之前。

而躯体时时想起它。

 

 

 

  ● 生命画一棵树

 

生命画一棵树

而死亡就画另一棵树。

生命画一个巢

而死亡就复制它。

生命画一只鸟

生活在巢里

而死亡就立即

画另一只鸟。

 

一只什么也没画的手

流浪在一幅幅绘画中间

不时移动其中一幅。

例如:

一只生命之鸟

占据那生命画的树上的

死亡之巢。

 

在别的时候

那只什么也没画的手

玷污这一系列绘画中的一幅。

例如:

死亡之树

承受着死亡之巢

然而那里面并没有鸟。

 

在别的时候

那只什么也没画的手

本身变成

一个额外的影子

有鸟的形态,

有树的形态,

有巢的形态,

而那时,只有那时,

一切才没有失踪,一切也没有留下。

例如:

两只鸟

占据那死亡之树上的

生命之巢。

 

或者生命之树

承受着那里面

只有一只鸟的两个巢。

 

或者一只唯一的鸟

生活在生命之树

和死亡之树上的

一个巢里。

 

 

 

  ● 孤独用每一个名字呼唤我

 

孤独用每一个名字呼唤我

除了我的名字。

 

孤独有时甚至用你的名字呼唤我。

 

然而别的时候

孤独用它自己的名字呼唤我。

 

也许有一天

我将能用我的名字呼唤孤独

而到那时

它当然得回答我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把你自己的手当作枕头

 

把你自己的手当作枕头。

天空把它的云当作枕头,

大地把它的土块当作枕头

倒下的树把它自己的叶簇

当作枕头。

 

这是听见

没有距离的歌的唯一方式,

那没有进入耳朵的歌

因为它在耳朵里面,

唯一绝不重复的歌。

 

每个人都需要

一支无法翻译的歌。

 

 

 

  ● 移植记忆

 

把记忆从一个人

移植给其他人,

如同把一根藤蔓

从一处移到另一处。

也许那样你就可以开始

用另一种问候和认识

来代替我们把空气变得稀薄的

这些可笑面孔。

 

如果一个人能将记忆

移植到人类之外

或嫁把它们接在树木或岩石上

或许嫁接在那埋伏于

特殊圆柱之间的相关沉默上

也许它们就可以开始另一种情感方式

来代替我们并不用来解释什么

甚至不解释空缺的

这些失事遇难的回避。

 

如果人能移植其记忆,

死亡就不会存在

梦幻和疯狂

也并非必需。

甚至爱情也并非必需。

 

 

 

  ● 从万物之底

 

从万物之底

迸发出一口钟的嗓音。

它并不是庙宇的召唤

也不是宣告春天

更不是陪伴尸体。

它仅仅是要鸣响

就像一个人

如果是钟

他就会睁眼鸣响。

它仅仅是要在更响亮的空气中

网罗迷途的鸟儿。

只有这样

歌声才无需流浪任何地方

就可以继续。

 

一口朴质的钟

像一种自然运动

从那下面鸣响

无人摇动它

无人听见它

仿佛万物之底

都只有

一口钟公正的鸣响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时间是永恒

 

时间是永恒

所拥有的一种看守我们的方式。

我们是这两者杂交的孩子。

尽管永恒有照看我们的其他方式,

时间也许是其最仁慈的方式。

例如,另一种方式即死亡。

然而另一种即睡眠。

 

依然应该有其它方式:

永恒的想象无边无际。

因此,并不会令人惊讶的是,

为了加倍照看好我们,

永恒有时会呈现出它自己的形态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每一次沉默都是魔幻空间

 

每一次沉默都是魔幻空间,

有一场隐蔽的仪式,

一个召唤着的词语的子宫

和一个反沉默的根本细节。

 

例如,隐蔽的仪式可以是

冬天的一次死亡,

子宫中的词语

就可以是“湮灭”一词。

而反沉默的细节

可以是一些泥块击中大地的声音。

 

或者仪式是夜里温柔的振颤,

词语是一个淹死的专有名字,

而反沉默的必不可少的细节

是穿流世界之梦的一小股水。

 

或者仪式可以是一首诗的孤独,

词语是每首诗隐藏的预兆,

而反沉默的边缘

是手从诗里面召唤的声音。

 

沉默是一所

不需要神的庙宇。

 

 

 

  ● 我的双手之间没有抱住上帝

 

我的双手之间没有抱住上帝。

我也没有抱住人。

但我抱住一种可以

成为两者之一的

空缺。

 

问题不在于

不知道选择谁

而在于不想让

我的空缺成为两者之一。

 

有很多存在物

为了创造那适应

一个人双手的空缺

而必须溶化。

 

所属版块: 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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